
邂逅太行菊(散文)
文/王世辉
邂逅太行菊,是在响堂山。
正沿着陡峭崎岖的山路向上攀登,忽见有人停下了脚步,用手指着不远处崖壁上的几棵镶嵌,兴奋地抬高声音的分贝,切切地喊道:看,太行菊!我不认识那人,却可以在短暂的生命交叉中判断出他是极有学问的,因为他在叫喊过后,随即便对同行者展开了关于太行菊的娓娓讲述:国家二级保护植物,已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列入《濒危物种红色名录》,云云。
响堂山位于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境内,分为南、北两处,两处均属太行山支脉。这点儿有限的地理知识拉直了我心中的问号,不再为太行菊出现在响堂山而感到奇怪,觉得它在这里扎根生长是名副其实的,也是完全合乎情理的,此山的自然环境亦可以提供给它接受物竞天择的充足理由。
听着那人的讲述,我也胶住了步履,像拉长照相机的调焦镜头一样,把目光定格于数量不多的几棵植株。那几棵植株,一例地不算高大,约摸10厘米左右,再高的大概也不超过15厘米;茎为淡紫色或褐色,由于毕竟还有一段距离,我无法更细致地观察到茎上的具体情形,比如是否有柔毛贴伏之类;基生叶为卵形或椭圆形,宽度并不一致;花序的总苞呈浅盘状,花朵则有舌状与管状之分,舌状花多为粉红色,偶尔夹杂白色,管状花为黄色。初识太行菊,我对它的视觉认知就仅有这些了,但对它的心灵体认却不止于此,远远超出了视觉认知的范围。
展开剩余74%趁着坐下来休憩,我觉得逮住了机会,便凑近那位陌生的讲述者,与他攀谈起来,连珠炮似的不停发问,从他颇具耐心的一一解答中,我迅速增加了对太行菊的了解,当然,对它的理解也加深了许多。
我知道了太行菊的生长环境:主要生长在海拔500米至1200米的太行山崖壁上,特别是裸露岩石的缝隙中。
我知道了太行菊的秉性:耐寒,耐旱,对阳光的要求不高,对瘠薄土壤也有极强的适应能力。
我知道了太行菊的分布范围:主要分布在南太行的山西陵川、晋城与河南济源、新乡辉县、林州茶店镇等地。
我知道了太行菊的主要价值:观赏方面,每当秋季到来时,它们在悬崖峭壁上随风摇曳着淡紫或洁白的姿影,那楚楚动人的舞蹈足以带给光顾者充分的精神陶怡和审美愉悦,难怪已成为太行山著名的自然景观之一;生态方面,它们一代一代遗传着体内的抗旱、耐寒等优异基因,常常在环境建设中发挥积极的作用;药用方面,它们的花经水蒸、阴干后,具有清肝明目、清热润喉的功效,还能缓解眼部疲劳、改善视力,并抑制多种细菌和病毒的繁殖与生长,此外,也可用于镇静安神、抗炎消肿……
“你怎么懂得这么多?活脱脱一部太行菊百科全书啊!”经过一段时间的攀谈,我与那位讲述者已经由陌生到熟悉,说话减少了拘谨,我的表达方式也就呈现出更多的径直来。他微微颔首,似乎接受了我的诧异和赞许,洋溢着不可掩饰的欣慰,淡淡地答道:“我喜欢植物,对太行菊已研究多年了。”
我对他表示谢忱——在响堂山邂逅太行菊,真正算得上初识这种菊科植物,他让我知道了这么多。他又一次淡淡地微微而笑,没再多说客套的话语,仿佛并未坚辞我表示的谢忱。
获悉我的写作者身份后,他忽然问:“你写过关于太行菊的文字吗?”一句简单的发问,倒是把我推入了一份小小的尴尬,我带着羞赧和愧意,如实地回答说:“没有,以前没见过,仅仅听说过名字而已。”顿了顿,我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,补充道:“但我读过些礼赞太行菊的文字。”
于是,我开始从记忆的存储库中往外倾倒,一段接着一段——
“太行有山菊,长在悬崖壁,不畏秋霜寒,只为山相依。”
“美哉太行菊,傲然迎风立,无意花争艳,不负秋之意。”
“奇哉太行菊,红崖生绝壁,只在山高处,临风自飘逸。”
“云雾之巅,若隐若现,很难觅见你的踪迹,空荡荡的峡谷,都是你的香。”
“沿着细若游丝的光明,你爬出暗黑的绝境,霜华满山的寒凉里,纤茎瘦硬若骨。托起太阳色的心、冰清的魂,峭壁青铜般的光芒,映照无畏的生,和一朵朵烂漫的怒放。”
我还要继续倾倒,他用手势止住了我:“不愧是搞写作的,令人佩服!你虽然不曾写过,但脑海里积存了这么多对太行菊的赞美,不必有什么亏欠感的。”
临别之际,我与他互加了微信,隐约觉得,如此一来,二人的朋友关系便再也扯不断关联了。握着我的手,他一边使劲儿地摇晃,一边叮嘱:“你也动笔写写吧,太行菊太值得礼赞了。”他的目光里流露着期待,声调中充满着殷切。
王世辉,笔名春风秋水,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,清荷风新诗研究会特邀驻会诗人。诗作散见于《星星诗刊》《诗潮》《诗歌月刊》《中国诗歌报》等,出版诗集《乡土滋味》、散文诗集《八面晞风》(合著)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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